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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0月24日,我国第一颗月球探测卫星“嫦娥一号”发射升空,这是中国航天发展继“两弹一星”、“载人航天”之后的第三个里程碑,标志着我国正式向航天事业的第三大领域——深空探测迈出了坚实的脚步。随着“嫦娥一号”卫星成功绕月飞行,中国月球探测工程首席科学家、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研究员、中科院院士、第三世界科学院院士、贵州省科协主席欧阳自远再次被世人瞩目,他与贵州的渊源也引起各界人士的关注。10月底,本报记者乘“嫦娥一号”第一次近月制动前的空闲,专程到北京采访了欧阳自远。
欧阳自远1935年出生于江西古城吉安。1952年,他违背了当医生的父母希望他学医的愿望,放弃了喜爱的天文学,以第一志愿报考北京地质学院。
大学期间,欧阳自远刻苦学习专业,毕业论文《寿王坟矽卡岩型铜矿的成因》被评为优秀论文,他也被授予“优秀毕业生”称号。
1957年,22岁的欧阳自远报考了矿床地球化学家涂光帜教授的副博士研究生,从事长江中下游矽卡岩型铜、铁矿床成矿规律的研究。研究生毕业后,他被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所长侯德封调去当学术秘书和研究助手,在侯德封院士的指导下,从事核子地质学的研究。1957年10月,前苏联成功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地球卫星,宣告了人类“空间时代”的开始。“我是学地质的,与空间本没有什么联系,但苏联卫星上天对我震动很大。我是拿着地质锤在地球上走来走去的人,在地球好好搞就是了,干吗折腾到天上去搞呢?我当时就想,以后研究地球可以在天上观测,干吗咱们成天在地球上爬来爬去的,而且最后并没有整个地球的整体的系统观念,假如能够站在地球以外,从太阳系的时空尺度里来研究地球,对比地球与其他行星的共性与特性,这不就更全面更好吗?”。他想“跳”出地球,站在太阳系更大的空间范围来研究地球。于是向侯教授提出要求,改为研究天体,得到了侯教授的鼓励与支持。1960年从研究内蒙古石陨石开始,开创了中国陨石、宇宙尘等地外物质的研究。
1958年至1976年,美苏两国为争夺空间霸权和冷战的需要,展开了月球探测的剧烈竞争。从那时起,欧阳自远就一直追踪美苏两国的探月进展和研究成果。
1976年3月8日15时,在吉林省吉林市降落了一场世界规模最大的陨石雨,后来在当地搜集到了一千多块陨石。欧阳自远带队主持了吉林陨石雨的野外调查与系统性的实验室研究,并取得了一系列具有国际水准的研究成果。同年9月12日,有几条火龙伴随着轰轰的雷鸣声从云南省的上空通过贵州飞向四川,欧阳自远立即组织中科院地球化学所的科技人员,组成了13支队伍,在贵州省境内寻找坠落的陨石。并在贵州清镇县境内发现了世界上极为珍稀的特殊陨石———顽火辉石球粒陨石,命名为清镇陨石。虽然这次搜索爬山涉水,很是辛苦,却对他以后进行科学研究积累了珍贵的资料。两年之后的1978年,美国总统安全事务顾问布热津斯基代表卡特总统将1克月球上的岩石样本作为礼物送给中国政府,具有丰富天体研究经验的欧阳自远获得了亲手接触这块样本的机会。在搜集整理与综合分析研究国外探月研究成果的基础上,欧阳自远相继写出了《月质学研究进展》、《天体化学》等科学专著,为未来的中国探月进行着科学储备。
从1993年开始,欧阳自远积极呼吁中国启动探月工程,并进行了长达10年的科学论证。2000年11月,中国政府发表《中国的航天》白皮书,明确提出开展以月球探测为主的深空探测研究。2004年1月,国务院批准中国月球探测一期绕月探测工程立项,并正式命名为“嫦娥工程”。欧阳自远被任命为中国月球探测计划“嫦娥一号”工程的首席科学家,义不容辞地承担了“嫦娥工程”首席科学家的重任。这是我国航天重大工程首次设置首席科学家一职。这意味着,在以往航天重大工程里具有的指挥系统、设计系统外,现在又设立了科学家系统。
2004年1月24日,温家宝总理代表国家批准了“嫦娥一号”工程的实施,并提出了“高标准、高质量、高效率地完成绕月探测工程”的要求。当晚,欧阳自远从家里拿来一瓶茅台酒,请已调来北京的曾在贵阳地球化学所里一直跟着他干的四个年轻人去一家餐馆小酌。“我们终于盼到了这一天,既感到欣慰,也感到幸运。有的科学家从年轻到白发苍苍都一直没能实现这个梦想啊。”欧阳自远感慨地说。
作为欧阳自远本人,操心的事情还更多。整个“嫦娥一号”工程,共有上万人参与,大多数人不了解月球,需要写一部《月球科学概论》,以便大家认识月球;还得要有一本《嫦娥工程手册》,让工程人员了解有关月球已知的大量参数和设计要求,这对他们的工程设计十分重要。一部专业书,一本工具手册,正常情况下,怎么样也要花上好几年。而欧阳自远领着几个助手,没日没夜写了几个月,初稿就完成了。仅《月球科学概论》就有五十多万字。书写完了,他也累趴下了……
谈到绕月探测工程的意义,欧阳自远显得有些兴奋:“探月计划可以带动许多高新技术的发展。当年,美国阿波罗计划带动了科技、经济、军事等领域的发展,由此产生的3000多种新技术,可以应用在生产、生活各个方面,不仅使美国在科学技术上领先,在政治、经济上的地位也发生了巨大变化,还推动了上世纪60至70年代高新技术的跨越发展,产生了一系列新的工业群体。有人计算,阿波罗计划每1美元的投入,大约可以产生出4至5美元的经济效益。而且对于月球、地球和太阳的新的科学认识,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
欧阳自远自豪的认为,“探月”和“登月”是中国人千年的梦想,“嫦娥”飞天圆了中华民族的千年之梦,不仅圆了中国人的飞天梦,更圆了中国人的强国梦,向世人昭示了中国人民的志气、信心和力量。
面对“嫦娥一号”探月卫星的成功发射,欧阳自远淡淡地说:“我只是按照党和国家的要求,做了应做的工作,尽了自己的责任,并为此感到由衷的欣慰。”
与记者交谈,欧阳自远对贵州深深的眷恋之情溢于言表。
全国人大民委原主任、贵州省原省长王朝文(右一)和欧阳自远(左一)亲切交谈。
1966年,欧阳自远所在的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大批科技骨干响应中央“建设三线”的号召,从北京迁到了贵阳,建立了中国科学院地球化学研究所。1991年,中科院任命他兼任中科院资源与环境科学局局长时,他向组织提出:“人可以调来北京工作,但不搬家,不迁户口,工资关系仍然在贵阳地球化学所,最后我还是要回贵阳,地化所是我的根”。他深情地对记者说:“虽然我的祖籍是江西,但我工作和生活最艰难的时期是在贵州,所取得的点滴成就都与贵州相连。从1966年至今,我在贵州工作生活了四十二年,贵州是我的第二故乡,我对这个第二故乡有着深厚的感情。”贵州的建设发展牵动着欧阳自远的心。得知《贵州民族报》开辟“贵州人在北京”专栏,他连声称好。他告诉记者,近年来,贵州人在北京创业的群体,为国家建设、为多彩贵州建设做了许多工作和贡献,涌现出许多值得讴歌的群体。他们中有为中国黔菜走出大山作出可喜贡献的北京苗乡楼餐饮有限公司、贵州大厦餐厅,高科技企业北京望尔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及北京启明宏大技术培训中心、北京自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等等,还有一批具有创业精神、有创新思想的学者。欧阳自远满怀深情地说“我为贵州人在首都的创业精神而感到自豪,虽然我们的工作性质不同,但我们的目标是一致的,就是为国家、为贵州多作贡献。”
欧阳自远强调,在外发展创业的贵州人,要与家乡的父老乡亲一起,高举十七大旗帜,按照党的十七大指引的方向,团结起来、广泛交流,不断探索,为建设国家,建设贵州,发展贵州出力!“作为贵州人,我一定会一如既往地关注家乡,与各界人士共同努力,在建设美好国家的大业中,为建设家乡服务。”
短暂的采访过程中,欧阳自远严谨治学的态度、宽厚待人的风格给人印象非常深刻,他锲而不舍的科学求真精神令人敬仰、感佩。
11月5日,“嫦娥一号”卫星进行发射后的第五次变轨,进入绕月轨道,并逐步实施预定的科学目标。随着“嫦娥一号”绕月探测工程的顺利实施,人们也在期待着中国下一步的更为艰难的“落”月计划。
72岁高龄的欧阳自远正在不倦地续写着他科学人生的新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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