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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胜:想怎么歌唱就怎么歌唱
2016年01月22日 13:10
来源: 贵州民族报  作者:佚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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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档案:    
    俞胜(1971-)男,安徽桐城人,科学技术哲学硕士。业余写作者,著有中短篇小说集《城里的月亮》等。作品入选《新实力华语作家作品十年选》《中国散文排行版(2014)》等多家文学选本。曾获安徽省首届鲁彦周文学奖中篇小说奖、首届全国“山哈杯”畲族文学创作大赛佳作奖等文学奖项多次。中国作协会员。《光明日报》《文艺报》《中国艺术报》《文艺评论》等报刊有关于其小说创作情况的介绍。

 

 

 

    那年我十二岁,在上小学四年级。那个星期天的下午,杏花谢了,桃花谢了,野菊花刚从草丛中挤出笑脸,白色的花、黄色的花,像星星一般点缀在绿茵茵的草坡上。农人们在附近的田野里忙碌着,一头牛立在不远处吃草,啃一口草抬头瞅我一眼,瞅我一眼又低头啃口草。春风和煦,阳光灿烂。我站在草坡上突然就想放声歌唱了。
    于是我就张开手臂放声歌唱了起来,我一首歌接着一首歌地唱,我把自己熟悉的几首歌唱了个遍。对于我来说,这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因为我一直是个性格内敛、人前爱脸红、爱羞涩的少年,我从来没有在人前大声喧哗过,没有在人前放声歌唱过。但那个奇怪的下午,让我一点羞涩的感觉都没有了,有人从我眼前路过甚至驻足我也不管。我唱得很投入、很迷醉,我突然发觉自己的歌唱得这么好,没准长大了我也能成为歌唱家呢,以后应该天天放声歌唱才是。
   但那天晚上,我的姐姐却说,我的歌唱得实在是太难听了,像一只狼在嚎叫。我的脸立刻由沾沾自喜变成了一匹窘迫的大红布。
    过去了许多年,之所以又想起了那个春日的下午,是因为我现在成了一名作家。检视自己的作品时,我的心中很忐忑。我的作品是否也像少年时的自己,唱得很投入、很迷醉,甚至自己都被这种投入和迷醉感动得热泪盈眶,而在别人的眼里,却是五音不全,让人不忍卒听?
    这种疑心是时常存在的,也不是不自信的表现。因为,文章写得好坏并不是自己说了算,是要由读者来评判的。所以我每完成一篇作品,首先要征求身边亲友的意见,身边的亲友觉得好,我就投寄给刊物。身边亲友觉得不好的,先放下来沉淀一段时日,不足的地方凸现出来了,再认真进行打磨。不是说唐朝的白居易写诗,首先也是征求邻居老奶奶的意见吗?
    生逢我们这个伟大的时代,作为作家,面对取之不尽的生活源泉,我想我们应该成为这个时代的记录者,让我们的文字留下这个时代的印记。这种记录自然不是新闻式的记录,新闻记录由新闻记者去完成。作家不应做时代的逃避者,“躲进小楼成一统,管他春夏与秋冬”,写些脱离时代的无病呻吟的东西。
    每位作家的视野都受到自身主客观条件的限制,虽然在视野方面有“一手素材”“二手素材”之说,但作为个体,每一位作家的作品都不可能穷尽社会生活的各个方面,只能烛照到几个有限的层面上。这些年,从题材上来看,我选材的兴奋点主要集中在以下三个路径。一是城乡二元结构发生巨变的当下,思考农民进城后,能否留得下来?或许能留下来,甚至农民的身份也改变了,变成了新市民,但精神上能否真正融入都市?城乡空间转换,那留在记忆中的亲情、乡情是否异化了的问题。这方面,发表于《中国作家》的《水乳交融》,发表于《作家》的《老乡》,发表于《安徽文学》的《来到京城》,发表于《北京文学》的《谢兰香还能再来北京吗?》等就是关注上述问题的小说。
    作为曾经在高校生活和工作过的知识分子,关注当下知识分子的生存状态、高校生活、科学研究乃至教学管理方面的情况就自然而然成了我创作的第二个取材路径。市场经济大潮涌动不歇的今天,高校早已不是脱离社会的“象牙塔”了。高校也是观察社会的一扇窗户。这方面的作品主要有发表于《山花》的《当我来到霞村的时候》,这篇作品明写高校考研人的生存状态,暗讽近年高校涌现的考研经济和研究生招生中的一些不正常现象。发表于《鸭绿江》的《我在学报当编辑》,是讽刺高校科研中一些毫无价值的科研产出的。一些科研人员,花着纳税人的钱,却去研究什么“孙悟空的老家在哪?”“曹雪芹有几根胡子?”等让人啼笑皆非的问题。
    第三个取材路径是关注人性中的善和恶,以寓言的手法反映社会现实。我觉得在文化多元化、文学边缘化的当下,结合小动物的自身特征,采取寓言的手法,或者把人物变形,用漫画的手法塑造人物形象可能更容易吸引读者的眼球。在这方面我已经写了一个系列,如发表在《黄河文学》上的《失落在街头的小鱼》,发表于《钟山》的《昆士郎博士和他的小蚂蚁》,发表于《北京文学》的《人、狗、狼》等。这些作品受到了读者的喜爱和评论家的关注,也基本上被收入了选本或转载。
    文学作品第一位的应该是语言的艺术,是文字的艺术。在这个纷繁复杂,如万花筒般变化的高节奏时代,怎样为读者提供一篇不冗长、不沉闷、不蹇涩、不平淡的作品,让读者在享受文字美的同时,能引起内心情感的共鸣,并获得精神的升华,是我所期愿的,并且一直在努力着。
    日本人用“音痴”来称呼那些在音乐方面五音不全的人,我很喜欢这个词。大约在日本人那里,这个“音痴”的“痴”字是“不擅长、不开窍”的意思吧。我却更愿意把这个“痴”字作为“痴迷”的意思来理解。你看,一位“音痴”,他虽然五音不全,但他并不羞怯于展示自己的歌喉,而是不舍不弃地、一往情深地“痴迷”于音乐,他时常呼应着自己的内心,“饥者歌其食,劳者歌其事”,想什么时候歌唱就什么时候歌唱,想唱什么就唱什么,想怎么歌唱就怎么歌唱。
    他的歌声虽然不美妙,但他一直在努力着,期待着自己能有一天唱出一首完美动听的歌来。善良的你,请你带着一颗真诚的心来倾听吧,你会从他的歌声中听出一份真诚来,听出一份不屈不挠来,这便成了打动你心的东西。
    我觉得做一位这样的“音痴”便已足够。
责任编辑:杨静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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