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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州民语译制中心在困境中发展
2012年08月28日 15:59
来源: 贵州民族报  作者:杨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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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其生与汪兰正在配音

 


    一间大小不过20平米的屋内,摆着3张桌子,3台录音器材,坐着3个人,这就是贵州目前唯一的一家民族语言译制中心,主任宋其生正对着配音屏幕忙活,工作人员汪兰在修改手里的苗文本,张呈芝正拿着一叠苗文本子在低声吟读……
 
 民语电影是民族地区人民群众最喜闻乐见的艺术形式
 
  “50年代的时候,有一个最好的学习方法就是,把汉语的电影翻译成少数民族语言的电影,拿到少数民族的农村地区去播放,那个项目非常好,但是后来就取消了,国家也没有支持了”。在谈到民语电影时,贵州省苗学会副会长杨培德这样说。他还说,“听说近几年在黔东南有批翻译人员把现代的一些电影翻译成苗语或侗语,在农村放,这个效果是非常好的”。
    交谈中,他还给记者讲了一个故事:我们省苗学会的一个副会长在施洞搞了个项目,一直在农村里面,后来他就听那些农民说“喔呦,我们看那个电影看到那个温家宝总理说我们苗话嘞”,边上的人说他们在哪里?在哪里看见的?第二天就有很多人去看去了。这可能是温家宝总理的讲话,在电影上用苗语翻译过来了,那个效果是很好的,通过苗语电影把党的方针政策宣传到民族地区去,同时也增强了民族地区群众的民族自信心。
 现居凯里市的雷山乡下72岁的苗族老人王政涛也说“我特别喜欢看苗语电影,看到电影里的人说我们苗话很亲切,去年我们看的那个《建国大业》,毛主席会说苗话,还会用苗语唱国际歌,我们看了都很激动啊”。
    黔西南苗学会的常务副秘书长杨昌恒在经黔东南译制中心允许后,专门在土豆网做了一个视频网站,把苗语电影传到网上供大家观看。“现在点击次数上万了,很多人都喜欢看苗语电影,他们还在上面留言,都表示支持民语电影”,杨昌恒说。
  “我们把苗语电影拿到农村去放,他们就吵着说‘有苗语电影了,有苗语电影了’,他们都太喜欢看这个了”,民语翻译人员汪兰也激动地说,放映的时候找个地方落脚都很难,人山人海的,把放映的机子一放到那里,那些人就觉得稀奇得很,很多人都来看我们的苗语电影,有些还觉得地面上人太拥挤了看不清楚,还爬到房顶上去看。
  “现在我们走了这么多的地方,没有哪个地方不喜欢我们苗语电影的,我们的电影总是供不应求,每次放都是那些,放了几遍他们都还是喜欢看”。正盯着苗文练习配音的张呈芝也忍不住这样说。在一旁忙碌的宋其生也得意地插话说到,“到汉族的地方也是这样,比如我们到庐山去放映,那里汉族的人很多,我认为他们不看苗语的,我就放汉语,他们就问‘为什么前两天在寨子里放的是苗语,现在放汉语了呢?’我说他们是汉族的,他们说‘汉族我们也听得懂的’,然后就把汉语电影改成了苗语的了”。
 顿时,小小的工作室里充满了争相谈论的欢乐声。
 
 
 民族语电影译制的贡献
 
    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是目前我省唯一的一家民族语言电影译制中心,也是我国最早成立的11家民语译制中心之一。在国家层面上,得到高度重视!说它是我省民族文化工作的一个品牌,也是名符其实的。中心于1978年成立,原名为黔东南州电影公司民族语电影涂磁录音站。据该中心主任宋其生介绍,为了丰富农民群众精神文化生活、宣传党的路线方针政策、普及科学文化知识、提高农民的思想道德素质,在省民委、省文化厅和中共黔东南州委、州人民政府、州民委、州文化局等的鼎力相助下,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于1981年3月落成,并于当年7月1日正式投入工作,单位定性为事业性质企业管理。
    译制中心成立30多年来,译制苗语影片465部,其中故事片374部,科教片91部;侗语影片305部,其中故事片231部,科教片74部。此外,还为黔南州的三都、罗甸、荔波,黔西南州的望谟、贞丰,毕节地区的威宁等县译制水语影片22部、布依语影片6部、西部苗语影片1部、彝语影片1部。
    自1978年成立以来,该中心承担“农民电影节”、“农村2131电影放映工程”、“金秋月国产新片进农村”、“贵州省农村公益电影放映工程”等放映任务,在黔东南州15个县市(除岑巩县外)的苗乡侗寨设立1500多个放映点,放映9万多场次,观众达2700万人次。仅2008年至2009年8月该中心到凯里市的10个乡镇208个村及台江排羊、雷山西江、黎平肇兴等村寨放映公益电影6000多场次。为黔东南农村输送了一大批群众喜闻乐见、寓教于乐、健康向上的精神文化产品。
    由于在民族语译制方面工作出色,该中心得到国家有关部门的诸多肯定与奖励。1984年获文化部和国家民委颁发“民族语影片译制发行放映先进集体”,同年苗语译制故事片《武当》获文化部和国家民委颁发“苗语优秀译制影片奖”;1990年获国家民委颁发的“全国民族团结先进集体”;1994年侗语译制故事片《燃烧的婚纱》、苗语译制故事片《取长补短》获国家民委、广电部、文化部、中国文联颁发“腾龙奖”;1998年侗语译制故事片《同在蓝天下》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影“骏马奖”(综合技术奖),同年苗语译制故事片《毛泽东和他的儿子》获第二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影“骏马奖”(优秀译制片奖);2000年苗语译制故事片《男妇女主任》获第八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视艺术“骏马奖”(最佳少数民族语译制片奖);2002年侗语译制科教片《水果套装栽培》、苗语译制故事片《一个都不能少》获第三届全国少数民族题材电影“骏马奖”(少数民族语优秀译制奖)等等。
 
 “得了上顿没有下顿”
 
    当谈到这些年的工资待遇时,他们的神色又回到了最初的平静。汪兰淡淡地说,“这是个得了上顿没有下顿的工作,我都不知道我们这个工资是怎么算的,上面给一点钱了我们就来做,钱用完后又会在新一轮的无米之炊和找米下锅之间循环往复”。
    据汪兰介绍,现在译制中心共有工作人员7个,其中5个是苗语配音人,2个是制作人。1982年她最早做这个工作,当时只是业余的,在1984年黔东南州的招聘中,她和其他的9个同事一起成为民语译制中心的正式员工,当时苗语、侗语、彝语的配音人都有,后来因为待遇问题走了几个,现在配音人员只剩下他们苗语的5个了。
    张呈芝说,刚来时的工资有45元,当时的黔南州电影放映公司效益还算可以,45元也能过。后来电影公司越来越不景气,在九十年代初,由于资金严重缺乏而一度解体。她还说,“解体后我就出去打工了,后来他们叫我又回来了,因为热爱这门特殊的工作,热爱电影行业,也舍不得离开这里,为了不耽误译制工作,后来便是在凯里附近打短工来维持生计”。
  “如果我们去外省打工,我们的工资可以高到哪里去了,但是我们走了,一有影片来了,我们又回不来,这个工作就做不了”,汪兰说。她还说,我们都坚持在附近打短工,打短工太辛苦了,一个月也只有几百块钱,最多的时候我领了两个月的工资,有800块钱。“都到这个年龄了,我们把我们的青春都献给民族事业了,我觉得也是值得,不管怎么样,老百姓喜欢了,钱多钱少都次要了”。
    宋其生接着介绍到,2000年的时候他们每个配音人配一部电影有200多块钱,后来慢慢地配一部电影有400块钱,2011年到现在配一部电影能领到600块钱,而其他兄弟省的民语译制中心配一部电影的费用都上万了。(配一部民语电影耗时短则十几天,长则一个多月)今年有了国家广电局40万元和省里10万元的支持,目前的译制工作和译制人员的生活有了保障,但仍然离他们的实际需求很远,他们现在房子都买不起,甚至连廉租房也住不起。宋还说,“今年国家和政府给钱了,我们这一年的保障有了,如果明年后年人家不给了,我们又面临解体和下岗,民语译制中心又要回到之前断断续续、或停或行的工作状态了”。
    交谈中记者还了解到,除了资金方面的问题外,他们最担心的还有招聘接班人的问题。汪兰说,“我现在49了,我们中最年轻的47岁,最老的有50多岁。我们招了很久侗语的配音人,刚开始有几个人来看,人家一听工资才那么一点,掉头就走了。现在早没有人来应聘了,配一部电影给他们1300块钱,把台本递到他们手上,他们都不来做。”张呈芝说,“下岗了我们可以继续做翻译和配音工作,做这个工作60岁都可以,但是必须要把我们的编制和待遇问题解决好,如果不解决好,我们做不了了,这个工作就没有人来做了。”
 
 困境的根源与出路
 
  “经费的问题是表层问题,它的深层问题是如何在民族文化的繁荣发展中通过机构改革予以合理定位。它到底是保留在经营性的公司企业,还是转变成公益性的事业单位,归根结底是它的定位有问题”,省民语办的主要负责人说。黔东南文广局许多人也认为只要定准位,有了事业编制后,它的经费(包括基本支出的工资和运作的业务经费)等一系列相关的问题就都解决了。
    据了解,2008年11月20日中宣部、中编办、文化部、国家广电总局联合发出《关于进一步理顺地方电影管制的通知》(中宣发 [2008] 31号)之后,全国10家译制中心包括四川西昌、云南省、西藏、新疆、青海、甘肃、四川康巴卫视、吉林延边、广西、内蒙古等民语译制中心都列为了事业性质单位,由中央财政和地方政府分别拨款,保证了译制经费来源。而贵州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却在理顺关系中,由于它隶属的黔东南电影放映公司本身是一个企业性质,所以就保留了其企业的性质,没有正常的经费来源。
    而单独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在其功能上具有公益性、服务性和知识密集性,它所从事的活动是向少数民族聚居地区人民群众提供精神文化方面的服务,在其定位上应该是事业单位,而不是企业单位。
  “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在改革大局中面临的体制转轨属于逆向改革,全国范围内出现过类似情况的还有内蒙古。”民族学研究方面的一个专家告诉记者。据了解,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民语影视译制中心于1975年成立,最初叫民族语译制科,为呼伦贝尔市电影公司下的一个小部门。在理顺电影体制划转归口工作中,原呼伦贝尔市电影公司更名为“呼伦贝尔农村牧区数字电影院线公司”,另成立了“呼伦贝尔市民族语影视译制中心”,分别纳入呼伦贝尔市广播电影电视局管理。最后,该专家还提出了一个发人深思的问题:在内蒙古这样的企业都能变成事业单位,到了贵州这个地方为什么就处理不了了?
  “它是我省贵州民族语言文字工作和双语服务的一个比较好的平台,大家也想把它扶持建设成一个双语服务基地,但面临这样一个机构不顺畅的问题,需要从根本上重视和研究解决。”省民语办主要负责人说。他还说,“我们也在反复促成这一件事,我们就认为在定位上它应该属于公益性的事业单位,按国家的文化体制改革或者事业单位改革的分类标准,它也应该定位为事业单位,它的公益性在全国范围都很明确了的”。
    目前,国家有关部委和我省有关部门对这个问题也非常重视,对黔东南民语译制中心正采取特殊的办法来扶持,但归根结底正如省民语办主要负责人所说:定位问题形成共识了,可以从根本上解决好这个问题。

责任编辑:李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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